林智敏律师｜客运乘客死亡侵权终本无赔偿 运输合同纠纷省高院再审改判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24）粤民再452号运输合同纠纷再审案件，本案由林智敏律师亲办，已隐去当事人与经办机关的真实信息，如有疑虑可以在咨询委托阶段找林智敏律师核实材料真实性。

广州林智敏律师代理本案再审申请人L姐、L弟等家属，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项下疑难再审标杆案例，既处理公路客运人身损害请求权冲突，办案沉淀的裁判口径、法律关系拆解、再审抗辩、损失认定思路，同样可迁移适用于企业货运合同、货损争议、运费纠纷、承运人责任险理赔抗辩等全部运输类商事争议。客运乘客遭遇第三方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家属先行提起侵权诉讼拿到胜诉判决，但肇事方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实际无法取得足额赔偿。

案件诉讼历程跌宕起伏：一审取得补充责任胜诉，二审全盘改判驳回全部诉求；林智敏律师代理家属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终实现再审改判，再审认定赔偿标的额1323054.26元，判令客运企业、承运人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侵权案件后续执行到位款项可在本案中相应扣减。本判例既为客运受害个人提供维权参考，也为企业处理客运、货运运输合同风险、保险抗辩、二审败诉后的再审救济提供实务指引。

案情：侵权胜诉却执行落空，家属转向客运承运人追责

乘客乘坐客运运营企业营运客车途中，案外第三方重型货车超高装载碰撞道路限高架，坠落的限高架砸中客车，车上乘客当场死亡。交警事故认定全部事故责任归于货车一方，客车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当中无责。

受害家属L姐、L弟等人首先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之诉，向货车驾驶人、实际控制人、货车登记企业以及对应的保险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取得生效胜诉判决。判决生效之后，仅有交强险12万元赔付以及肇事方3万元垫付款到位，剩余大额赔偿款进入强制执行后，因货车相关被执行主体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虽然手握侵权胜诉判决书，但受害家庭实际拿不到绝大部分赔偿。 死者是家庭主要经济支柱，家中留有年迈长辈以及尚未完全独立的子女，家庭经济陷入严重困境。万般无奈之下，家属另行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客运企业以及承运人责任险承保保险公司，依据客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违约人身损害赔偿。

一审法院认可家属有权依据运输合同主张权利，判决客运企业、保险公司针对侵权案件执行不能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客运企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改判，直接撤销一审全部判决，驳回受害家属全部诉讼请求。L姐、L弟等家属维权彻底陷入僵局，委托林智敏律师向省级法院申请再审。

案件难点与办案策略

本案是个人客运维权典型，案件形成的整套办案方法论，广泛适配企业货运运输合同纠纷、保险拒赔、多主体责任划分、执行不能后的权利救济、二审失利申请再审等复杂场景。

本案在司法实践当中存在重大争议，核心有三层棘手问题：第一，程序层面，同一损害已经经过侵权诉讼裁判，再提起运输合同之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第二，实体法律层面，侵权加害主体是货车方，违约义务主体是客运企业，并非同一主体，此种情形是否适用“侵权、违约二选一”的责任竞合规则；第三，损失赔偿边界，如何化解法官对于双重赔偿的顾虑，合理划定违约之诉的赔偿范围。二审裁判直接否定家属的违约救济路径，我方当事人维权形势十分不利。

不管是个人客运人身损害，还是企业货运货损、运费、保险类运输合同纠纷，案件突破的核心均在于精准拆解请求权基础、厘清多方主体责任、严谨论证损失范围。结合本案全套证据（含前案终本执行裁定书）以及运输合同相关法律规则，确立四层代理办案思路：

• 厘清法律关系，区分同一主体责任竞合与不同主体之间的不真正连带责任。本案侵权损害来自案外货车第三方，客运企业的安全运送义务来源于运输合同，并非同一个主体同一行为同时构成违约与侵权，不适用请求权竞合“选择其一即消灭另一权利”。依据原《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客运承运人对运输途中旅客伤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交通事故当中客运一方无事故过错，不能免除运输合同项下法定安全保障义务。该套区分逻辑，在企业货运合同多方主体交叉侵权案件中可直接参照适用。
• 从程序维度论证不属于重复起诉。前后两案被告主体、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本案运输合同违约之诉，不是否定前案侵权生效判决，而是在侵权债权客观无法兑现时，启用另一套独立的救济渠道，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该程序抗辩思路，经常应用于企业货运纠纷多轮诉讼、另案追责的实务场景。
• 实体严守损失填平原则，主动向法庭提交前案终本执行裁定书夯实案件事实。代理意见主动释明：即便支持本案违约赔偿，后续侵权案件但凡执行回款项，应当在本案赔偿金额中做相应扣减，从根源排除双重获赔风险；同时阐明客运企业在承担违约赔偿之后，有权向最终侵权第三方行使追偿权。损失填平、追偿权规则，是客运、货运全部运输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的核心裁判要点。
• 科学划定赔偿项目，做好诉讼请求取舍。违约之诉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物质损失可以主张；对应到企业货运纠纷，则需要完成货损、运费、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筛选与举证，合理限定诉讼主张，降低当事人诉讼成本与裁判阻力。

质证/各方观点

再审申请人（我方，L姐、L弟等家属，林智敏律师代理）观点

• 本案不属于同一主体的侵权、违约责任竞合。侵权行为来自第三方货车，客运企业承担的是运输合同项下保障旅客人身安全的合同义务，交通事故无责不等于可以免除运输合同违约赔偿责任。
• 前案虽然拿到侵权胜诉判决，但案件终本，家属没有实际足额受偿，法律并未规定提起侵权诉讼之后就永久剥夺运输合同违约索赔权利。
• 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两案当事人、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均不同；坚持损失填平原则，侵权案件后续执行回款可在本案扣减，不会产生双重赔偿。
• 客运企业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向受害方承担赔付责任；纠正一审补充责任的认定，应当判令客运企业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观点

客运企业：家属已经选择侵权诉讼维权，实体权利已经经过生效裁判处理，不能因为执行不到位转而向无事故过错的客运企业索赔，再次起诉属于重复索赔；侵权终本仅为暂时无财产，后续仍可以恢复执行，客运企业无需承担责任。 保险公司：最终赔偿责任主体是肇事货车方；受害方已经选择侵权维权路径，不应再依据运输合同主张违约损失；即便需要赔付，也不应当和客运企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法院再审观点

• 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前后两案当事人不同，请求权基础分别对应侵权法律关系、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后诉并未否定前案侵权判决结果，符合受理条件。
• 严格区分同一主体责任竞合与多方主体之间不真正连带责任。本案侵权行为来自第三方货车，客运企业违约源于运输合同义务，客车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属于原《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同一行为的责任竞合情形；当事人起诉第三方侵权人，并不消灭针对客运承运人的运输合同违约请求权。侵权判决执行不能时，允许提起违约之诉，是对实质正义的保障。
• 恪守损失填平原则：运输合同违约之诉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物质赔偿总额不能超过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物质损失；侵权案件后续执行到位的款项，在本案执行阶段予以扣减，防范双重获益。
• 纠正一审判决“补充赔偿责任”认定，判令客运企业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承担共同赔付责任。

判决结果

我方再审申请人（L姐、L弟等受害家属）再审请求部分得到法院支持：

• 撤销一审、二审全部原审判决；
• 判令客运企业向受害家属支付赔偿款26元；原侵权判决后续强制执行到账的款项，在本案执行中做对应扣减；
• 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之内，与客运企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4、驳回当事人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全部驳回诉求的裁判结论被推翻。再审改判生效后，被申请人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抗诉，检察机关驳回抗诉申请，本案判决最终稳定生效。这份判决，让家属可以向具备实际履行能力的客运企业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为陷入绝境的受害家庭打开实质救济通道。

案件总结：实务复盘视角

本案正是现实中高频出现的维权困境：客运乘客死亡，侵权官司胜诉，但是肇事方无财产、执行终本拿不到实际赔偿，转而通过运输合同纠纷寻求司法救济。 对比普通运输合同纠纷，本案法律适用争议极大，核心难点就是厘清侵权之诉、违约之诉边界，准确分辨请求权竞合和不真正连带责任。案件全程波折：一审拿到有利结果，二审直接全盘驳回全部诉求，L姐、L弟等家属维权走到绝境。失去家庭顶梁柱之后，整个家庭生活举步维艰，本次再审改判拿到的百万级赔偿，对家庭生存保障具备重大现实意义，实现法律规则与实质民生正义的平衡。

复盘本案，对个人客运维权、企业客运/货运经营主体处理运输合同纠纷形成共通实务启示： 第一，发生运输类损害，切忌机械套用“侵权违约二选一”。核心判断侵权加害主体、违约义务主体是否属于同一主体。损害来自外部第三方时，即便已经走完一轮诉讼，在执行不能的客观情形下，依然存在通过运输合同违约进行救济的可能性，该裁判逻辑在企业货运多方主体纠纷中同样具备参考价值。

• 代理复杂运输合同纠纷，不能仅堆砌法律条文，要主动向法庭阐明损失填平、后续执行回款扣减规则，打消裁判者对于重复受偿的顾虑，是案件实现突破的关键诉讼技巧。同时做好诉讼请求取舍：客运违约之诉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企业货运案件务必做好货损、可得利益的证据筛选，减少不必要诉讼成本。

第三，客运、货运经营企业应当知晓：即便事故全部过错归于外部第三方，并不等于完全免除运输合同项下赔偿责任；应当完善承运人责任险配置，做好事前风险隔离，是企业应对运输合同纠纷的重要风控手段。

律师办理运输类疑难案件的价值，不只是完成文书撰写，更是在当事人维权看似无路可走之时，挖掘合法可行的救济路径，兼顾法律条文与当事人实质权益保障。

同类案件素人&企业高频问答

问题1：坐客运大巴遭遇第三方车祸，侵权官司胜诉但是执行终本拿不到钱，能不能打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客运公司？

答1：如果事故全部过错来自车外第三方，客运公司本身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可以尝试依据旅客运输合同提起运输合同纠纷主张物质类违约赔偿。赔偿遵循损失填平原则，已经实际拿到的赔偿款项需要做扣减；违约诉讼一般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问题2：发生客运伤亡，运输合同纠纷和交通事故侵权诉讼，该怎么选择？

答2：优先评估被告偿付能力。肇事方没有财产、保险不足，客运企业有经营资产、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优先考虑运输合同纠纷路径；肇事方保险充足、具备偿付能力，选择侵权诉讼，可以一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两种路径各有利弊。

问题3：客运事故当中，客运司机没有交通事故责任，提起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客运企业就不用赔钱吗？

答3：公路旅客运输合同适用承运人无过错责任。不以客运司机交通事故过错作为赔偿前提，旅客乘车途中发生人身伤亡，承运人原则上需要承担运输合同赔偿责任；仅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旅客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才可以免除责任。

问题4：我公司发生货运运输合同纠纷，涉及货损、运费、保险拒赔，没有人员伤亡，二审败诉或者执行受阻，可以找处理客运再审案件的律师吗？

答4：可以。客运、货运同属运输合同纠纷，底层裁判法理完全相通，均需要拆解请求权基础、处理多方主体不真正连带责任、适用损失填平原则、处理承运人保险责任争议。 虽然本案是客运人身损害案件，但本案沉淀的再审申请思路、程序抗辩策略、证据组织、损失范围论证方法，均可迁移至企业货运货损、运费结算、保险拒赔、二审失利后申请再审等商事运输纠纷。委托时向律师完整提供货运案件证据材料，即可针对性评估诉讼路径。

问题5：运输合同相关案件已经二审败诉，还有哪些救济途径？

答5：可以结合案件证据、法律适用错误、程序瑕疵评估申请再审。重点审查法律关系认定、归责原则适用、证据采信等关键点，本案就是二审全部驳回之后，通过再审实现改判的典型标杆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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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介绍 

林智敏律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广州执业律师，专注全品类运输合同纠纷业务，业务覆盖公路客运人身损害、企业商事货运合同争议、货损与运费纠纷、承运人责任险理赔抗辩、二审改判、再审申诉疑难案件。亲办（2024）粤民再45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运输合同纠纷再审标杆案例，完整处理“一审胜诉二审全案驳回省高院再审改判对方检察监督被驳回”全诉讼流程。 擅长处理运输类复杂案件的请求权基础辨析，精准区分请求权竞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熟练运用损失填平等核心裁判规则；无论是普通个人遭遇客运事故维权，还是企业面临货损、运费结算、保险拒赔、二审败诉需要再审救济，均可定制全流程诉讼方案，兼顾程序风险管控与当事人实体权益。